
出品|网易科技《态度》栏目
作者|汉雨棣
平安夜,长街落了千堆雪。你推开养父家的门,看见这个养父家的长子在人群中向你抬起一双眼睛。他头顶那团灰壳粉云之下,悬着一串清晰的数字。剧烈的眩晕袭来,你猛然意识到:那串数字,是因你而生。
这个世界名叫“崩溃世纪Love90s”,是一座以泡沫经济破裂后的城市为原型的虚拟都市。你并非游客,也非上帝视角的旁观者,更不只是点击选项的过客。你有二十五载在这个家族寄人篱下的记忆,有每天通勤的广告公司工位,有深夜加班后空荡的末班电车。这座城市的每一次动线、每一条街巷,都记得你的存在。
当你看到一朵烟花、喝下一杯茶或说出一句真心话,世界的动态都由此改变——因果开始流动,所有支线剧情因你而分岔。你从未想过,在这个虚构的、泡沫破裂年代的都市,自己被一个剑道世家长子看见,也被这座城市本身看见。
这一切,正是快看最新产品Livo所搭建的无数虚拟世界之一。
工程技术中心负责人卓汝林告诉我们,Livo这个名字=Living+O。Living是“活着”,数字生命自主地活;O只是一个字符,同时是字母、符号与象形,把Livo的整套世界观收束进一个圈里。Livo让每个人在一个自运行的闭环世界(〇)里被照见,也孕育了一种全新的内容可能。
十几年的内容与创作者沉淀,快看没有挤进AI陪聊的拥挤赛道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远、更少人走过的路——在Coding的世界中,让用户真实地摸到人的心跳、感受到与人交往的脉搏,更在其中照见更清晰、也更自洽的自我。
Livo是什么:它不是Chatbot,是“AI版西部世界”
2016年,诺兰的美剧《西部世界》中,一座名为“西部世界”的高科技成人乐园中,园中生活着大量被称为“接待员”的仿真机器人。人类游客可以在这里实现了诸多在现实世界中不可企及的设想,成为牛仔、英雄或者流浪者,和机器人智斗或合作,只是一念之间。
“从用户视角看,可以理解为AI版的《西部世界》。”
工程技术中心负责人卓汝林向网易科技解释称,和西部世界一样,Livo是一个能自己活着的AI世界,由数字生命+开放世界构成。他特意强调,这些数字生命不是常规理解的Chatbot,它们独立活在一个世界里,有自己的灵魂、心事、日常和秘密。产品的载体是一个APP,但即便用户不打开APP,这些角色也在后台运转——有一套agentic系统在做循环。
对于用户来说,“平台上有多个‘世界’,每个世界相当于一部作品。”卓汝林介绍,Livo不是市面上理解的角色陪伴,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行机理,有一条命运推进的主线。用户作为世界里的某个角色加入,体验发展和流转,与角色互动,也能影响世界推进。
为了让这个概念更具体,他举了一个例子:就像《西游记》,最终要取真经,大世界观固定。用户可能是上帝视角的角色,八十一难必有,但中间“三打白骨精”怎么打,可以由用户触发黑色剧情树去发散。
这不是普通的AI角色。卓汝林解释称,它不像现在的AI聊天产品,上来就围绕用户闲聊。Livo的角色是在架空世界观里运行的,用户没来的时候,它自己去上课、放假、运动。每一次互动后,角色当时的考虑、心里的秘密,都会有类似DeepFeeling的输出。
但“活着”有一个巨大的技术难题:人作为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,该怎么在模拟一个人时,保证角色人格稳定,并与用户产生稳定?
卓汝林表示,稳定性分几层来控。第一层,事件的构造基于creatorharness,设计好角色的灵魂底色、关键动机和它的负担,以及整个世界观的架空框架。这些由快看自有工作室和合作的MCN机构来做,属于PGC内容。
第二层,核心有一个灵魂agent,稳定整个人格、档案、情绪和角色之间的关系。
第三层,OS和编排层为角色提供事件和情境,如果剧情发生偏离,后台agent会渐进地拉回来主线。
卓汝林表示,想要保证每一段叙事质量,不是所有内容都实时生成。主线、红色情境由创作者提前编排好,主方向不可逆。用户在细节上的推进,由两到三个agent实时控制,根据用户画像微调。
“记忆”也被精细化管理。卓汝林说,记忆分很多层——跟角色的记忆,在某个世界里的记忆,离开世界后记忆脱离。但用户本身的标签,比如“我是一个男性,我是个程序员”,这些全局记忆会跟着用户进入不同的作品。
团队创业:如何打造一个“活”着的人?
Livo的诞生,也像一场闯关游戏。
快看APP内做了很多AInative的作品,也做了AI角色扮演和剧情推理的尝试。去年12月,ClaudeOpus在复杂coding上达到了一个拐点。快看内部很清楚:是时候“逼自己推翻自己”了。
春节前后,前沿AI实验室都在朝agentic方向发力。卓汝林说,团队开始组织讨论。当时有一个判断:开源模型(千问、DeepSeek、Kimi、MiniMax)追上不会太久。大家敏锐地感知到,timing到了——不是焦虑,不是FOMO,是真实的能力窗口打开了。
2026年2月13日,Livo正式立项,但最初的方向和现在完全不同——团队想做的是一个对标韩国乙女恋爱App的产品。VibeCoding只用了两周,一个看似正确的内部demo诞生了——这个demo一度成为公司内部“两周上线项目”的标杆:速度快、完成度高,所有人都在说“成了”。
3月份的内部体验后,团队陷入了自我争端;一边是demo已成VibeCoding模式的标杆案例,再加上一个“快速验证最重要”的主流声音,而另一边,是团队人自己的不甘心“我们只是把别人做过的事做得更好,但没有回答‘为什么这是AI时代该有的产品’”。
快看内部形成判断:必须做一款真正AI原生的产品,而不是在旧赛道上做优化。快速验证不是目的,落到用户价值才是。
于是,一场持续的群体智能脑暴开始了。
CEO安妮把自己的办公室改了个名字——「宇宙无敌漩涡脑暴室」,并在进场时设置了一道门槛:每人手写一张“我能做到”的入场券,必须认同三件事——对让自己不舒服的方案保持欣赏、能接受自己方案被推翻、对失控的容忍与对掌控的放弃。做不到,不进场。

3月16日到25日,8天,每天一个“收敛”。整个过程后来被沉淀成一份“8天群体智能数据集”。事后看,这8天与其说是一次立项脑暴,不如说是“群体智能”这套组织机制自己的一次MVP验证——验证成功后,它就成了快看内部固定的工作方式。
3月17日,当脑暴现场所有人都被每个人输出的多模态丰富demo吸引——视频生成、语音交互、实时渲染,眼花缭乱。而一个声音在角落里显得特别朴素:“先做文字版——到底什么才是一个‘活着’的角色?灵魂到底怎么塑造?”
这个声音一度被弱化。在一个所有人都在为多模态炫技兴奋的房间里,它显得不够性感。但安妮用“hope加权”把它捞了起来。当天,这个方向被分流成一个专项困难样本:「如何系统体现角色的主动性&自主进化」,这关系到角色在后台自己跑剧情、动态记忆自主取舍、灵魂模型“自主”的底层逻辑。后续所有方向就此收敛到一句话,也就是Livo今天的定位:“一个活着的故事世界”。
定位有了,但“活着”还只是个词。4月7日的脑暴会,团队把它落成了骨架——在这个框架里,一个完整的“灵魂”由两个维度构成:其一是主体性,指向“自我意识”的外显行为;其二是成长,指向“进化”的外显轨迹。
再向内拆解一层,Livo通过角色“秘密”构成其人格基石;而人格基石的构成,则包括自我意识(以渴望与恐惧为内核)、需求、信念与价值观,以及一层带有灰度特质的“思维方式与性格”。
至此,“什么才是一个活着的角色”不再是一句感性表述,而成为一套可被工程化定义、可被系统实现的结构化逻辑。
即便定位已定,Demo打磨阶段,市场上仍在不断冒出炫酷的多模态产品。团队每个人都难免想加上酷炫的渲染。卓汝林把这看作最考验“决断力与品味”的一次判断:决定什么不做。——多模态只是介质,不是叙事;“活着”的体验必须先在文字里立住。尽快上线、和真实用户建立连接,才是产品真正的起点。
5月6日,定位进一步细化为“有灵魂的数字生命平台·存在型交互范式”——以“关系进入率”为北极星,而非DAU。
6月中旬,团队迎来了最振奋的时刻。creatorharness和agent编排完成后,角色有了“自主活着”的感觉。“最开始大家都是做demo。”卓汝林说,“每周都有好几次脑暴,大家会问‘这个能实现吗?’当agent有了雏形,那种感觉就出来了。”
过程很慢。AI的难度在于输入输出都是随机的,采样参数要调到小数点后两位。内容团队写角色性格时,用词的精准度直接影响生动性。但团队做到了。
从春节到现在,最大的瓶颈是什么?
卓汝林想了想,说了两点。
第一,这种内容交互形态没人做过。需要边做边评估模型能力和用户接受度,在不确定中找确定性。内容、产品、运营、技术从不同视角反复碰撞和对齐。“在大的趋势朝前发展,但又有很强的不确定性,我们要去寻找那个确定性。这个挑战很大。”
第二,组织要跟着变。春节后,快看要把整个组织朝AInative打造。在构建Livo的过程中,团队怎么协作、文化怎么做、人和agent怎么协同,全是新问题。“我们在AInative的产研设上沉淀了很多自己的工作流、harness工程和skills。”
技术栈也在重构。AI工程层(agent编排)是现在最前沿的,包括可观测性、trace、eval——完全区别于移动互联网的技术体系。
“一次agent推理可能有很多节点、很多工具调用。它到底准不准确?我们要做eval,这个飞轮才能转起来。”他说。
快看的工程师人数并没有大幅扩张,但AIcoding的基建引入很深。团队在cursor等工具上一个月消耗约400亿token(主要用于研发侧),在同等体量的公司里不算小。工程师的角色更多在做规划、架构和review,执行和代码大量由AI生成。
架构上,Livo走的是多模型接入编排——特定场景不需要万亿参数的大MOE模型,几百亿甚至几十亿的模型就够用了。目前算力没有明显缺口,供应链比较完善,和国内头部云厂商都有合作。
团队状态很亢奋,周末也在讨论和学习。做事方式也变了——产品直接用agent做demo,设计师和工程师用AI生成还原。设计稿交付不再是来回对齐,而是契约对好,AIdesign的agent和AIcoding的agent直接生成,还原度90%以上,只用看哪些元素不一样。

卓汝林回忆称,“有些同学跟不上,跟上的同学睡眠少了但兴奋。”快看方面同时表示,欢迎所有对Livo、快看正在做的事情感兴趣的人加入。
AI时代,打造一个线上迪士尼
Livo背后有三层结构:人格引擎、实时叙事、共创平台。
共创平台尤其值得一说。它不是让用户生成对话,而是一套creatorharness工具——把创作者的剧本、故事转化成角色和事件,让AI和agent理解。
“可以理解为一套大的编排工具,核心是做好创作者创作形式的衔接,抽象到角色层面和事件层面。”卓汝林说。
现在由快看自有工作室和外部MCN机构合作生产内容,就像早期抖音一样。等工具打磨得足够好、足够下沉,就会形成UGC平台。“类似剪映,底层是AI工作流。”未来,一个好的作者可以自己写一个故事、架一个世界观,甚至做成私人事件自己玩,也可以发布到平台让大家体验。
面对大厂的多模态模型发展,Livo的差异化在哪里?
卓汝林认为,多模态(音频、视频)更多是介质,当前的重点还是把文本态叙事的上限提高。多模态的接入,只要叙事立住了,后面会比较容易。
“如果类比迪士尼或皮克斯,他们不停用新的CG技术提升质量,但底层壁垒不是对视频技术的掌握,是对内容、角色、世界观的构建。”
快看的护城河,是对用户和内容的理解,以及12年积累的数据。尤其在跨模态一致性、配音、角色运营上,有行业Know-How。
“AI技术只是入场券。”他说,“一旦公测形成规模化,agent迭代加速,数据飞轮转起来。我们只要收到用户的真实反馈,就知道怎么优化编排。这些是短期很难复制的。”
关于未来,卓汝林说得很干脆,理想情况是“很多平行的西部世界”,虚实结合。公司战略上,要把快看升级为新一代IP公司。这也是Livo商业化的逻辑所在:当下的变现主要依赖于IP的深度运营与价值下沉。团队的第一优先级始终锚定在产品质量与用户体验上,积极引入最优质的模型,反复测试、不断摸高。
Livo即将开启内测,未来会有4到5部故事上线。用户将进入一个个“世界”里,成为其中的角色,体验命运的推进。一个数字生命平台,一群“活着”的角色,一种全新的内容形态。
正如卓汝林所说:“这不是陪伴,是共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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